边疆地区数字能力测度及提升研究

魏兴飞

2026届 公共管理专业

中文摘要：随着国际格局的深刻调整，边疆地区在国家安全体系、对外开放格局以及区域协调发展中的战略地位日益凸显。边疆地区数字化建设作为“数字中国”建设的有力支点和重要组成，关乎国家整体发展大局。但区域数字化不充分、不均衡的发展挑战和平台设施“建而不用”“建而无用”的技术悬浮困境进一步加大了边疆地区与内地的数字鸿沟。既有数字化建设理论多重视“摸得着”的硬件和“看得见”的平台等物理设施建设，而忽略了地区吸收、重构和应用数字技术的能动性社会特质，即数字能力对数字建设的基础性影响。特别是在区域尺度上，尚缺乏对数字能力的系统性研究。

为回应这一理论与实践需求，研究遵循“理论建构—水平测度—效应检验—路径识别—策略优化”的总体思路。首先，厘清区域数字能力的概念内涵，并通过“自上而下”的理论梳理与“自下而上”访谈数据编码，解析了边疆地区数字能力的内容体系，回答“推进边疆地区数字建设需要什么样的能力”这一基础问题。其次，在明确数字能力内容体系基础上，构建兼具边疆情境和通适特征的数字能力测度指标，在“内地-边疆-周边国家”关联视域和对比参照体系中，测度和分析边疆地区数字能力水平、时空特征及其成因，回答“边疆地区数字能力现状如何”这一现实问题。随后，基于测度结果，将数字能力置于边疆地区安全与发展的具体治理实践中，检验其统筹效应、作用机制和边界条件，回答“数字能力的作用如何”这一效应问题。最后，在目标-资源-行动者分析框架下，考察高数字能力生成的不同条件组态，回答“区域数字能力如何生成”这一路径问题。由此，形成了从能力体系建构、能力现状测度、能力作用验证到能力生成路径的完整分析链条，并在此基础上提出边疆地区数字能力建设的差异化策略。

研究设计方面，首先，系统综合既有研究理论和田野调查资料的扎根理论编码结果，构建了边疆地区数字能力体系，并解构其内容维度及相互关系。其次，在“内地-边疆-周边国家”关联视域下构建对比参照体系，综合运用综合指标评价、GIS空间分析等方法，系统测度了中国333个地级市和4个直辖市2015-2024年的数字能力水平，并在“内外关联的对比视域”中对边疆地区数字能力进行时空特征分析。再次，聚焦公共安全治理领域，运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分析区域数字能力在具体实践中统筹安全与发展的效应及其作用机制。最后，在“目标-资源-行动者”分析框架下分析边疆地区数字能力生成的前因条件，运用动态定性比较分析（Dynamic QCA）方法探讨边疆地区数字能力生成路径。主要研究发现如下：

（1）边疆地区数字能力体系包含数字获取能力、数字应用能力、数字创新能力、数字保障能力四个子维度，它们构成一个相互依赖、动态耦合的系统性结构。在数字应用能力的需求牵引下，数字获取能力提供技术与要素输入，数字创新能力提供适配与再造机制，数字保障能力提供制度与安全基础；而技术获取、创新适配与制度保障又反过来持续强化应用场景的扩展深度与覆盖广度。

（2）在空间维度，数字能力呈现“东高西低、南高北低”的空间分布格局和“E”字型分布特征。边疆地区数字能力发展滞后，呈现数字能力低值连片的分布现象。这种现象与内地数字发展集群和周边国家数字化水平存在空间关联与耦合关系。在时间维度，虽然边疆地区数字能力呈现增长趋势，但尚未形成支撑数字能力持续提升所需的正向溢出、示范带动与集聚效应，数字能力发展的“马太效应”与“追赶效应”同时存在，区域间不均衡问题突出。

（3）效应研究表明，区域数字能力通过“赋能管控手段-提升治理效率-增强威慑效应”的管控型路径和“提高经济收入-增加犯罪机会成本-减少公共安全事件”的疏导型路径两种机制促进区域公共安全治理效能提升。这两条路径内在地将“安全”和“发展”统筹了起来。在区域差异方面，与内地相比，边疆地区数字能力提升对街头社区犯罪数量降低的边际效应更为显著。在内容维度方面，数字能力各子维度之间存在正向增益关系，某一子维度能力的孤立提升会带来成本，能力的协同配置才能产生效率。在时间累积方面，数字能力效应表现出随累积投入强度递增的规律，表明区域数字能力建设应久久为功。区域数字能力的效应研究提供了新时代边疆地区功能转型背景下“统筹边疆地区安全与发展”的数字能力方案。

（4）边疆地区可以通过四类条件组态形成高数字能力。一是目标牵引、内生动力型，以明确的发展目标和较强的公共基础支撑为主导。二是自主协作、学习驱力型，依托组织学习、经验借鉴与跨区域协作提升数字能力。三是对口协作、外部拉力型，通过援疆援藏机制、对口协作等外部资源输入形成能力跃升。四是公私合作、借力打力型，通过政府与企业间的合作推动数字基础设施和应用场景的共建共创。四种能力生成路径体现了边疆地区数字能力生成的多样性与复杂性，强调目标、资源、行动者三个维度要素的有机互补与协同组合。

研究的理论贡献在于为边疆数字建设和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独特的数字能力视角，与国家能力理论、社会能力理论研究形成重要理论对话，深化了对目标意志和技术执行期望落差的理解，为数字中国建设全局中的边疆地区数字建设和区域协调发展实践提供了理论支撑和经验证据。此外，本文还在数字能力概念建构、概念测度、机制分析等方法上做了创新尝试。

关键词：数字能力；边疆地区；能力建构；能力测度；能力效应